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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托知识】解析家族信托——如何成为财产隔离利器

举报 来源: 李振军 2018-01-09 01:23 作者:某小编


想必大家都知道当年默多克与邓文迪的离婚风波。彼时,默多克的净资产高达112亿美元(约合687亿元人民币),这笔巨额财富的分割曾令人“遐想连篇”,然而最后邓文迪仅分得丈夫不到1%的资产,个中奥秘就在于默多克所设立的家族信托,强悍如邓文迪也撼动不了该信托的分配规则。而龙湖地产掌门人吴亚军的离婚案更是将家族信托的财产隔离功能发挥到极致,通过一系列的家族信托持股安排,待到吴亚军与丈夫离婚时,双方财产早已归属明确,并未给公司经营带来什么影响,相比土豆网CEO王微因离婚导致企业IPO之路一度岌岌可危,吴亚军的家族信托布局实是高明。


财产隔离和财富传承是家族信托的两大功能。财富传承功能很好理解,而前例中提到的财产隔离功能就少为关注。下面就请各位跟随编者一起探究家族信托的这一重要功能,看看家族信托是如何成为财产隔离利器的。


▍一、什么是财产隔离


财产隔离的目的在于实现风险隔离,而风险隔离是指通过分隔或复制风险单位,使任一风险事故的发生不至于导致所有财产损毁或灭失。其中,分隔就是将经济单位面临损失的风险单位分离,而不是将他们集中在都可能遭受同样损失的同一个地点。


信托框架正式通过这一原理,将传承资产与个人资产剥离,以避免未来在个人或企业遇到风险或倒闭时,个人资产被无限卷入,同时避免离婚等家族事件对企业经营和资产造成影响。


▍二、家族信托如何实现财产隔离功能——信托财产独立性


1、何谓家族信托


所谓“家族信托”,就是信托机构接受个人/家族的委托,代为管理、处置家庭财产。和国内短期资金集合信托计划等以“融资—借贷/投资”模式运营的信托计划所不同的是,家族信托一般是为高净值客户量身定制的理财产品,不预设预期年化收益率,也没有特定的项目投向,而是根据客户的特别目的需求及风险偏好,去配置各类投资产品。此类信托根据客户实际需求,一般都要几十年的存续时间。西方发达国家有完备的法律制度和成熟的时间操作,在此基础上,家族信托得以蓬勃发展,成为许多富人的理财方式。世界首富比尔盖茨早在2000年就设立了比尔及梅琳达盖茨信托基金会,陆续将其与妻子名下的资产转入该基金会。香港首富李嘉诚也通过设立多个家族信托来运作名下资产。


2、信托基本构造


是什么使得家族信托能够实现财产隔离的功效?这就不能不从信托制度的基本原理说起。



如图所示,信托制度中有三方法律关系主体:委托人、受托人和受益人。


委托人将名下部分财产转移给受托人,此部分财产成为独立的信托财产,委托人对该部分财产再无直接控制权(故用虚线表示)。受托人成为信托财产的名义所有人,有权管理处置信托财产,但其管理受到信托契约的限制。委托人有义务根据信托契约的约定,向受益人分配信托利益,但受益人无权直接接触信托财产。受益人可以是委托人自己,也可以是确定的第三人。


由此可见,信托财产独立于委托人和受益人而存在。它在名义上不是委托人或受益人的财产,在运作上也不受委托人或受益人的直接干预,这种独立性就使得信托财产不受委托人或受益人的债权人追及,也不受委托人其他财产变动的影响,实现财产隔离功能。信托法律中也规定了信托财产的独立性,如我国《信托法》第十五条:“信托财产与委托人未设立信托的其他财产相区别。”信托财产具有独立性,正是信托制度得以成为财产隔离利器的核心所在。


当然,这种独立性不是绝对的,一方面受托人只能依据信托契约行事,而信托契约又是需要委托人安排和同意的;另一方面,很多国家和地区的信托法律都赋予了委托人、受益人对信托的监督权力。这就保障信托在发挥财产隔离作用的同时,不因为脱离委托人控制而发生新的财产损失风险。


3、家族信托的制度设计


家族信托也称私人信托,是信托制度的一种,但有着更为复杂的构造。它以信托的基本原理为依据,通过合理运用其他法律组织形式(如公司、合伙),同时设定细致契约条款,实现客户目的。


高净值客户作为委托人,将欲传承给下一代的财富转入选定的受托人名下(受托人可以是专业信托公司,可以是个人,还可以是特殊目的组织),按照信托设立地法律成立一个家族信托。根据信托契约,转移的信托财产脱离委托人直接控制。受托人严格按照信托契约管理处置信托财产。受益人定期或在符合某一信托契约规定的条件时领取信托收益。委托人财产往往分布于多个国家和地区,且信托财产除了现金外,还可以是不动产、股票债权等金融证券、古董字画等财产,所以高净值客户在设立信托时,需要充分考虑信托具体架构、当地信托法和税收法律制度等问题。这也使得家族信托的架构纷繁复杂,私密而不可复制。


从财产隔离的角度来看,家族信托的作用具体体现在:


第一,信托财产独立于委托人而存在,因此不受委托人婚姻关系变动的影响。婚姻关系的结束往往引来“分产”纠纷,很多富人都为离婚付出高额代价。但在设立了家族信托的情况下,信托中的财产不同于委托人的其他财产,只能按照信托契约规定的目的、方式运作和分配,不会作为委托人的财产被另一方配偶分割。


第二,信托财产独立于委托人而存在,因此不会被委托人的债权人追及。在家族信托依法成立后,独立于委托人的其他财产,特别是独立于委托人经营的企业财产,所以即时企业经营不善面临破产,信托财产也不能成为破产财产,债权人无权向信托索取债务。


第三,信托财产独立于受益人而存在,因此受益人的婚姻状况、债务情况都不能影响信托财产。受益人只享有获取信托收益的权利,不能直接向信托财产主张权利。那么即使受益人因婚姻变动被迫分割财产,或被债权人追索债务,受到影响的只是已经分配给收益人的那部分收益,而不是信托财产。更进一步说,即使受益人债务累累身无分文,也不能提前支取信托收益,由此也保障了受益人有一定的稳定收入来源,不至于衣食无着。


家族信托在隔离企业、本人与家族其他成员之间的不确定的关联风险上,有着独特的优势,是比合同约定、遗嘱安排等形式更具保障力的财产隔离制度。


▍三、实例解析家族信托的财产隔离功能


1、龙湖地产掌门人“分家”,公司未受大幅波动


2012年11月21日,龙湖地产掌门人吴亚军与蔡奎离婚的消息传出,而吴蔡二人先前所采用的英、美法律体系下的家族信托安排,使公司的经营未受大的影响。相比一些上市公司大股东家庭离异所造成的灾难性后果,这场事关企业稳定与家族财富传承的财产分割范本无疑是成熟且具有前瞻性的,而实现公司财产平稳过渡的奥秘正是家族信托。


龙湖地产的首发招股说明书显示,早在2007年11月,吴亚军与蔡奎在开曼群岛上注册了纯属空壳的龙湖地产,其股权由两家BVI公司(英属维尔京群岛成立注册公司)CharmTalent以及PreciousFull持有。到2008年1月,吴亚军与蔡奎在英属维尔京群岛又注册了一个名为LongforInvestment的公司,该公司股权由龙湖地产100%控股。2008年6月,LongforInvestment收购了夫妇俩打算用于上市的资产——嘉逊发展的全部已发行股本。LongforInvestment收购了嘉逊发展后,又将股权分别以19.2亿港元和12.8亿港元的价格转让给CharmTalent和PreciousFull。


几乎与此同时,吴亚军与蔡奎将上述两家公司持有的股权再次进行了转让。吴亚军将CharmTalent所持有的所有嘉逊发展的股份以零代价的馈赠方式全部转让给SilverSea,结算为吴氏家族信托;而蔡奎也将PreciousFull所持有的全部嘉逊发展股份转让给Silverland,结算为蔡氏家族信托。吴氏家族信托,在当时持有龙湖地产的比例为46.9%。经过一轮配股以及回购之后,目前吴氏家族信托的持股比例为43.18%。


吴氏家族信托的受益对象为若干吴氏家族成员以及一个名为Fitall的信托,Fitall信托的受益对象为龙湖地产的员工及管理层,旨在进行股权激励。作为彼时吴亚军的丈夫,蔡奎也被视作拥有这一部分股份的权益。蔡奎的信托名为蔡氏家族信托,目前持有龙湖地产的比例为28.79%。其受益对象为若干蔡氏家族成员以及Fitall。而这一部分股权的权益同时也由蔡奎的前妻吴亚军拥有。


信托为独立财产,在离婚时不视为夫妻共有,不需要分隔。也就是说,并不是离婚让蔡奎获得了超过200亿港元的财富,而是从信托成立日起,这部分财产已经是蔡奎的独立财产。且这一架构下,无论吴蔡两人的身份性质发生了何种变化,公司股权最终都需要通过家族信托基金汇于一体产生效力,这在一定意义上保障了两大股东行动的一致性。


将个人财产独立为信托财产,免受婚姻关系变动的影响,保障其财产——上市公司股权的稳定,可以说龙湖地产的财产结构设计,是对家族信托制度的充分利用,也是家族信托财产隔离功能的漂亮范本。


2、邓文迪与默多克离婚,仅获两套房产


邓文迪与默多克离婚后,仅获得位于纽约曼哈顿第五大道的一套豪宅,以及中国北京的一套四合院,最重要的是根本没有获得新闻集团的股权。


默多克家族财富大约134亿美元,主要来源于新闻集团。他旗下的新闻集团已经拆做两部分,一部分是娱乐业资产,另一部分是新闻出版业务。默多克通过家族信托基金控制这两家企业,主要受益人是他与前两任妻子养育的四名子女。一旦默多克去世,围绕家族信托基金在这两家企业持有的大约38%带投票权的股份如何处理的问题,这四名子女拥有同等的话语权。默多克与邓文迪的两个女儿格雷丝和克洛艾同样持有家族信托基金股份,但这种股份不带投票权。也就是说,邓文迪的两个女儿可以享有家族信托的股份收益分配,但不能直接参与企业运作。而不管是收益分配还是企业运作,都与邓文迪本人无关,因为她不是信托受益人。


在严密的家族信托设计面前,强硬精明如邓文迪,也无法撼动信托规则,所得离婚财产不足丈夫总资产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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