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底那段原油贸易的灰色时代

  • 牛钱网(257)    2018-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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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 | Dani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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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整理自:白益民《三井帝国在行动:揭开日本财团的中国布局》


    在期货市场中,很难明确的定义风险规避和投机的区别和界限在哪里,投机本身就是一种主动的风险规避,而风险规避的过程必然带有投机的种子。然而在全球金融市场这个残酷斗兽场上,国与国之间,财团与财团之间相互搏杀,并且有时也会成为政治家之间博弈的工具,中国作为一个大宗商品的国际大买家,发展期货市场必然需要上升到国家经济安全高度上来。


    在国际大宗商品交易市场上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中国需要什么,国家交易市场就涨什么”中国市场的商品需求几乎成为了国际商品期货市场的晴雨表,而国际期货市场的价格变化也从未如此牵动中国的神经,因为作为全球大宗商品消费大国,中国或成为这场涨价风潮中的最大受害者。

    起底那段原油贸易的灰色时代

    近年来,中国的快速发展世界瞩目,在实体经济领域中国领跑全球,但在金融交易市场上,特别是在期货交易市场上,中国资本却一再的遭受失败:中盛粮油事件、中航油事件、国储棉事件和国储铜事件,中国资本在海外进行的期货、期权交易等等,屡屡惨败,损失的金额越来越大。国际期货市场的斗争非常血腥残酷的,供应商、投行、贸易商、国家资本、生产商各方势力都会在国际期货市场上进行资本的角斗。


    那么为什么中国资本备受觊觎?

    海外期货交易屡遭溃败?

    通过“中航油”事件,我们将起底那段原油贸易的灰色时代。


       200万桶石油期权的“陷阱”


    2003年年末,中国航油(新加坡)股份有限公司的两个外籍交易员,在国际市场上连续卖空了200万桶石油期权,结果遭受巨额亏损,截至到2004年3月,这笔亏损已经高达580万美金,当然这个580万的账面浮亏对于年销售额76亿美金的中航油(新加坡)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当时时任中航油(新加坡)董事长的陈久霖正在与艾克森美孚公司商谈合作,但得知到这笔亏损交易后,就立即给公司发了邮件,要求这两名交易员斩仓出局。但是这两名外籍交易员交易的并不是普通的期货,而是一种“卖出看涨期权”(裸空期权),这种期权收益固定、无成本,能回避监管,而且在交割前不用显示在财报之中。这种期权收益低,但风险却非常大。陈久霖不懂这个复杂的品种,但公司的风险管理委员会高盛旗下的J.Aron和两名外籍交易员都表示,这种期权不能简单的斩仓,最明智的做法是进行“挪盘”。所谓的“挪盘交易”是指在期权交易中关闭亏损的近期合约,然后通过出售更加长期、运用价格更高,交易量更大的期权来支付先前关仓的成本。但是这是一把双刃剑,如果趋势出现反转,之前的亏损就能完全抵消,而如果一旦趋势延续,那么风险会成倍的增加。


    陈久霖对国际原油20多年的走势了然于胸,即便是第二次伊拉克战争爆发,国际油价也没有超过50美元/桶,现如今国际局势平稳,油价已经处于相对高位,再加上高盛的J.Aron的专业意见,陈久霖同意了“挪盘交易”的意见。但国际油价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下跌,反而不断飞涨,2004年6月,中航油(新加坡)因为这笔石油期权交易账面浮亏已经累计高达3580万美元。但就算是如此严重亏损的情况下,高盛的J.Aron风险管理团队仍然建议进行挪盘交易,并且认为可以在2005年挽回损失。


    就在陈久霖还在忙着收购新加坡石油的时候,国际石油价格还在上涨,亏损的逐渐扩大,不知不觉2004年9月份,油价继续猛涨,就当中航油(新加坡)准备进行第三次挪盘的时候,陈久霖才得知,中航油(新加坡)已经付不起保证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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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挽救中灭亡


    2004年10月16日,位于北京的中国航油大厦,集团内所有的高管正在紧急商讨,商讨如何拯救中航油(新加坡)子公司。陈久霖向总部集团提出了三种方案:第一种是中航油(新加坡)子公司和母公司签订协议,将这笔亏损的期权持仓转到中航油总公司,将亏损持仓继续隐藏,可能还会有反败为胜的机会;第二种方案,母公司接手期权,然后逐渐减仓,减少损失;第三种方案就是,母公司出售中航油(新加坡)的部分股权出售,再注资拯救中航油(新加坡)。


    考虑到前两种方案失败的风险比较大,一旦失败会对集团公司名誉甚至中国资本的名誉造成恶劣的影响,所以最终集团公司还是选择了最后一套方案,同年10月20日,中航油集团公司委托德意志银行出售了15%的中航油(新加坡)股票,卖出的名义却是用于收购新加坡石油,并且在4个小时内完成交易,事实上这样的行为已经构成的商业欺诈,这笔抛售筹集了1.08亿美金,立即交给了中航油(新加坡)进行补仓,但是国际油价依然涨势凶猛,最终暴涨至55美元/桶,而这也彻底击穿了中航油(新加坡)的持仓,26日,中航油(新加坡)爆仓,被迫平仓,申请破产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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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藏杀机的“挪盘”


    2014年1月26日,中航油集团与交易对手高盛公司签署了第一份重组协议,结束前面所达成的期权交易,重新签署一份更大的合约,同年6月陈久霖再次同意交易部门将所有的期权合约再次向后“挪盘”,而就在不久的8月25日中国第一个能源期货——燃油期货在上海期货交易所上市了。国内部分学者和专家据此认为,中国从此就有了定价权,但事实上,上海燃油期货价格大部分时间内都提前显示出了现货的价格走向,正是上海交易所推出的燃油期货,让三井物产等大贸易商和金融寡头可以轻易的获取中国买家的交易情报,以便在国际期货市场取得情报上的优势。


    2004年10月26日,中航油(新加坡)这笔期权交易中最大的对手盘——三井物产旗下的三井能源风险管理公司,正式对中航油(新加坡)开始逼仓,发出违约函,催缴保证金。被迫中航油不得不在55.43美元的历史高位实行部分仓位的砍仓,由此账面亏损也转变为了实际亏损,累计亏损达到3.9亿美元。同年的11月29日,中航油在新加坡申请停牌,次日向市场投资者公告实际亏损3.81亿美元,潜在亏损1.6亿美元,累计亏损达5.5亿美元。


    而到2004年12月7日,包括高盛J.Aron、三井能源风险管理公司以及三井住友银行等在内的七家公司向中航油发出催债信,累计债务总额高达2.5美元之巨。


       “三对一”的资本绞杀


    在这场“中航油”的资本豪赌当中,如果我们仔细梳理观察一下就不难发现,这场石油期权交易的背后其实是一场“三对一”的资本豪赌,也是一场围绕中国海外资本的金融绞杀。三井物产的三井能源风险管理公司、三井住友银行、高盛旗下的J.Aron公司他们在中航油交易中扮演的角色分别是中航油的逼仓对手盘、中航油的借款银行、为中航油提供期权挪盘建议。三井能源风险管理公司可以根据国内燃油期货的走势获取中国买家的情报;三井银行可以获取中航油的资金情况,资金流向等详细的资金状况;而高盛旗下的J.Aron公司他们则是中航油交易部门的风险管理公司,为他们提供挪盘交易的建议。


    首先是三井能源风险管理公司,率先向中航油发起了逼仓行动。在“中航油事件”事件之后公司官方数据显示的利润同比增加47亿日元,累计达到5亿美元。而且三井物产期货公司为了获取中国大宗商品的第一手消息和情报,在2005年11月21日和中国国际期货经纪公司在深圳签署战略合作协议,表面上来看是加强人员和信息交流,了解中国期货市场,但真相是获取中国期货交易市场第一手信息,在国际期货交易的斗争处于完全的主动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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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一再坚持给出挪盘交易建议的高盛J.Aron公司,事实上却是仅次于三井能源风险管理公司,中航油期权交易的第二大对手盘。高盛公司在能源风险管理领域是公认的行业标杆,在全球范围内,高盛风险管理解决方案先后多次荣获多项大奖。至此我们不禁要想,如此专业,风险管控能力如此之强的高盛,为什么会一再坚持给出扩大风险的挪盘交易的建议?作为中航油的第二大对手盘,再一想原因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事实上早在1986年,日本住友银行(现三井住友银行)就注资5亿美元持有高盛集团12.5%的股份,成为高盛的投资者。2002年,为了冲销坏账,三井佳友银行出售了持有的12.5%的高盛股份。有意思的是,2003年2月8日,三井住友银行向高盛集团发行优先股,获得12.5亿美金投资,由此高盛持有了三井住友银行7%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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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在这场豪赌中提供借贷给中航油的的三井住友银行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实际上通过上面的介绍,不难理解,其实三井住友银行、高盛和三井能源风险管理公司是非常紧密的合伙人,甚至可以说是穿同一条裤子,在三井住友银行对中航油的起诉书中这样写道:“2004年8月和9月期间,中航油向三井住友银行贷款1480万美元,用于支付欠三井能源风险管理公司和高盛J.Aron公司的欠款,并在2004年9月将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进出口公司进行的一笔1326万美元燃油交易所得转入公司在三井住友银行的户头,以此抵押取得三井住友银行2001年11月发出的1350万美元信托收据。”高盛本身只是一家具有投资银行业务的服务性公司,在高盛很多的投资行动中,我们都可以看到三井住友银行的资金支持。举个形象的例子,一桌4个人打牌,三井住友银行、三井能源风险管理公司和高盛各占一个座位,剩下一个座位留给中航油,而且在旁边围观的还都是他们3个的人,在这样的博弈中,几乎没有赢的可能性。

    通过起底那段原油贸易的灰色时代,通过中航油事件我们可以知道,在国际期货市场,我们曾经稚嫩,曾经遭遇灰色时代,但灰暗的年代终将过去。中国的原油期货也在路上了,中国资本在国际期货市场上也必将发出强有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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